古榆 诠释生命的神奇

作者:admin 来源:未知 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9年04月25日

  这是一个依山旁水的村庄,东望山峦崎岖,连绵在视野的尽头,山上盛产的巴林鸡血石闻名遐迩。西面是查干沐沦河,流域内孕育蒙元文化和契丹文化,被巴林草原称之为母亲河,百十户村民日夜听着母亲河的汤汤流水。村头伫立仙人掌一样的石碑,油黑的石面上雕刻着金黄色的字体——珠腊沁。

  “珠腊沁”是蒙古语,汉译是神灯的意义。可是,在这空阔苍莽的乡野中,神灯在哪里?

  “喏,那就是。”

  顺着牧民手指的标的目的,一千多棵奇形怪状的古榆树扑入视野。这些古榆皲裂粗悍,枝干虬屈,蓊郁葱翠,树干不是很高,但很粗壮,树形随便舒展,就像一个手持龙杖的长命白叟,浅笑着凝视着世间百态。它们与西北大漠的胡杨一样,挥发着令人震动的视觉冲击力。这片衔着岁月沧桑的古榆即是牧民气目中的神灯,神灯光耀着一个陈旧的传奇姻缘。昔时大清公主走出皇宫,下嫁巴林就有了神灯的传说,而牧民依树而居,这个村庄又有了另一个名字——树中。

  清顺治五年,清太宗皇太极的女儿固伦淑慧公主就要出嫁了,她的良人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巴林色布腾郡王,做媒的是她的侄儿康熙皇帝,这门姻缘多半是为大清山河社稷。临行前与母后孝庄皇后话别,依依情深,母女泪迹潸潸。坐上粉饰华贵的勒勒车,最初望一眼紫禁城,预见到此次走进大漠,将续写文成公主和王昭君的和亲故事,百感交集。与公主一路陪嫁的还有七十二匠人和300户随扈奴才,浩浩大荡的车队一路向北。当他们分开京城穿过古北口,寒冷的漠冬风迎面扑来,行至西拉沐沦河已是深秋,对岸就是巴林草原了。残阳如血,晚霞余辉洒在河面上,仿佛一条火龙在水中腾踊,公主立足河滨,立誓要建座桥,把漠北边关与华夏连在一路。走进巴林草原腹地,随行的工匠比照宫廷的模式建筑王宫,草原人以民族的最高礼仪接待这位仪态肃静严厉的王后。牧民们说,公主的到来,给憨厚深俗的草原带来无限福祉,似清风劈面,母范巴林。七十二个能工巧匠带来的是前进思惟和文化,沉静的巴林草原从此与大清王朝同频共振,悠扬的马头琴与蒙古长调传向华夏。草原人太爱这位慈母一样的王后了,以致于公主六十九岁百年后巴林人三选坟场,让公主在风水最好的处所安眠,她在西拉沐沦河上捐建的石桥定名为公主桥,在珠腊沁村南面的山岗上建了公主庙。在民间,相关公主的故事脍炙生齿,尤以“榆林”卫队最动听。传说固伦淑慧公主归天那天夜晚,黑魆魆的长夜无风,河水哀吟,长歌当哭,巴林草原沉浸在哀婉的空气中。倏然,平地冒出一千双手托举神灯,公主长逝后这些神灯不灭,后来化作一千棵榆树,常年为公主守灵,珠腊沁的村名也由此延传至今。

  传说虽然有演绎色彩,现实上这些“神灯”的呈现远比公主归天时早的多。据林业树龄专家考据,这些古榆最长树龄在530年以上,如斯推算应是在明朝了。古榆是巴林草原一道独具魅力的风光,能存活至今完满是大天然的造化,另与榆树的发展习性相关。榆树没有其他树种那样的骄贵,属于普通化朴实的树种。榆树的抽象简直有些憨态,更谈不上高耸伟岸,扭曲舒展过于随便,构成各类各样无拘无束的造型,展现着大天然的野趣美与豪宕。九曲八弯的造型倒使榆树躲过采伐,做檩木明显不可,做板材又不规整,利用价值偏低使榆树被边缘化,这反倒使它们自在自由,无拘无束地发展,生命周期无限耽误。

  年代久了,风吹雨蚀树干生出树洞,成了山兔野狐歇息的场合。榆树顺应性强,多发展在恶劣的风沙干旱情况中,从来不消锐意浇水和抚育,它的存活凭仗本身生命力的顽强。榆树千头万绪,迅猛的沙尘暴刮过,此外树都残枝断臂遭到伤残,唯有榆树岿然不动,傻呵呵地立在原地。入春,榆树率先吐出嫩叶,那是北方春天的第一抹淡绿,这浅浅的淡绿像碎花一样,花瓣的外形像铜钱,因此本地人都叫树钱。树钱又称榆树花,叶面滑润,味甜可口,孩子们经常爬到树上采树钱吃。我家院子里就有一棵歪脖子榆树,我记事时就长在那里。小时候妈妈给我们讲榆树钱的故事,此刻想来绝对能编入《格林童话》那样的故事书。相传好久以前,一片古榆树林里住着几十户人家。一天,一位衣不遮体的乞食白叟来到村里,饿得奄奄一息,村里人端出米饭把白叟救活。白叟气色恢复后,见家家日子过得都很苦,却乐善好施给他饭吃。白叟很打动,浅笑着对乡亲们说:“你们的日子会好的。”对一个乞丐说的话谁都没当回事儿,就各自回家睡觉去了。第二天晚上,村地方的那颗老榆树的树枝上挂满了铜钱,晨阳里熠熠发光,而那位要饭的白叟却奥秘地消逝了。乡亲们从没见过这么多钱,就用力摇树抢钱,从早到晚不断摇个不断,直到把树枝摇断。第二年入春后古榆树吐出新绿,树枝上又挂满了铜钱,可摇下来后落到地面就变成了树叶。乡亲们很是隐晦,这时古榆树措辞了:“你们贪婪过重,本来树神送来的树钱该当有序采摘,合理分派,可你们却一阵疯抢,把树枝都弄断了,伤了树神的心。”本来他就是阿谁要饭的白叟。乡间的孩子,不知装了几多母亲的故事,纯洁的心地不肯劳神去破解此中的真理,可是临到老年末年又重拾起来讲给孩子们听。

  珠腊沁的古榆树群,曾经成为本地一个风俗旅游景点。顺着新修的柏油马路,来到村头那尊刻着“珠腊沁”的界碑旁。艳阳高照,天蓝的通明,轻风里携裹着青草的气味。一千多棵古榆树散落在近万亩的沙地上,丰满的树篷侧枝几乎贴着地面,千姿百态的树形有如未加润色的天然盆景,有的扭曲着身子环视四望,有的歪着脖子昏昏欲睡,有的蓬头垢面像个不善润色的悍妇,有的张开枝桠期待久此外恋人。每棵树上都挂着铝制的胸牌,那是林业专家给出的树龄判定书,最小的也有三百多岁了。个体被雷电洗劫过的古榆枝干残缺,树头被残忍地削去,它们仍然挺起躯干悲壮地活着。在古榆树群里游走,莫明其妙地涌起怆然的感伤,放眼望去是茫茫的苍凉旧道,耳边隐约传来陈旧恢弘的岁月旋律,由衷地感应生命力是如斯的强悍,似乎它们永久不会死,褶皱的树皮里,储藏着汗青的艰深和长生不老的奇异。

  不远处就是公主庙,山门正对着这片虔诚的“神灯”。灰砖碧瓦的寺院,掩映在绿色葱翠的松柏中,杏花谢了,杜鹃花接力怒放。一扇朱红的殿门“吱呀”打开,尘封的汗青劈面而来,危坐在正堂祭坛上的固伦淑慧公主发髻高挽,穿着华贵,白里透红的面颊弥漫着贵族的神志。在公主庙佑护的山岗下,就是岗根村的怡园。时代的变化让人始料不及,富庶起来的农人也玩起了休闲,岗根是闻名遐迩的巴林石村,每条街都以石头定名,每户人家门楣上都吊挂着诗意化的巴林石牌匾。村北的怡园是由树林革新的,原汁原味,里面的果树尚在花期,花掉队便起头孕果。参天杨遮住曝晒的阳光,

  空位上的绿草新鲜,林间小径铺上石板,曲径通幽,里面天然少不了榆树。这里的榆树年代更为长远,矮墩墩的树干比木缸还粗,树篷夸张,像头顶着一片绿色的乳云,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,清爽芬芳的气味直往肺管子里窜。怡园对面山坡上,固沙灌木生气勃勃,十几个纯洁的蒙古包如蓝天遗落下的云朵,每个蒙古包都是一个牧家乐,与古榆树群、怡园、巴林石村旅游景点相得益彰。

  从怡园前往还要颠末古榆树群。落日西下,晚风习习地吹,灿灿的晚霞给榆树镀上一层金辉,这些由“神灯”脱胎转世的千年古榆,点亮时也会是这个样子吧。每棵榆树上都筑着箩筐一样的鸟巢,白鸟归林时啾叫泛起,安静的榆树林增添生趣。想起茅盾先生的《白杨礼赞》,“白杨树其实是不普通的,我赞誉白杨树”,如许的赞誉之词移植到榆树上也是能够的。榆树虽然普通,但它华而不实,默默地,不宣扬,骨子里不惧严寒和风沙,如许的风致成绩了榆树寿星般的高龄,同样值得赞誉和尊重。

  古榆,是生命的树。

  《中国国门时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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